陌穷路上

来找粮的

脑洞系列,风情

对不起,我真的没有死在外面

好像几个月没更新了

唉,大家要坚持追下去,拜托了

上文走链接,每篇文评论里都有上文链接,我可能会做个集锦吧,到时候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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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(三)
   
    慕情坐在墙头,手里拎着一坛酒。
   
    此时正是午夜,夜深人静,月明风清。照慕情的话来说,是喝酒的好时候。
   
    慕情的心情有些复杂。他觉得风信好像看出来了。
   
    若真如三年前那时所说,他们再相逢时,是避不了要互揭老底的。慕情受不了风信的质问,尤其是关于三年前那件事。
   
    三年前,慕情还不是慕情。他那个时候叫做扶摇。同时他也是西南武神,玄真将军。
   
    玄真将军本来坐镇后方,在深山老林闲得发慌,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个人。这个人的真实身份,是太子殿里一员大将,南阳将军。
   
    玄真将军怀疑自己是因为之前嘴太毒才会有这样的运气。这是老天爷想让他抓了这位去换钱吗?穷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?
   
    玄真想想,还是觉得这救了再抓有点不太好,于是他没有说出真实身份,反正是易容,编个名字不好咯?
   
    于是,他告诉那个人:“在下扶摇。”那个人也告诉他:“在下南风。”
   
    两个人都在互相表演,慕情觉得真是一种神奇的境遇。但很巧,他们都演得特别好,没有一点不自然。
   
    南风的伤很严重,扶摇这里也没有什么物资,于是只好慢慢治疗,草药还要自己找。扶摇心里很奇怪:好像没赚钱反而赔进去好多?
   
    不知不觉,已经快三个月了,这俩人越混越熟,扶摇觉得南风如果不是太子殿的人,还是可以做朋友的。
   
    扶摇有个爱好,就是喝酒。南风不止一次对扶摇表示过“你真能喝”,扶摇通常用白眼回答他。不过一直是扶摇在喝,南风有伤,扶摇不准他喝。这就很尴尬了,南风表示了他的疑问:
   
    “你喝酒,我干什么啊?”
   
    “你看着。”
   
    “这一点都不公平好吧?!”
   
    扶摇面无表情:“你喝了酒,我就又要重治一遍,浪费的都是我的草药,你又不给钱,你是想让我穷死吧?”
   
    “那就只有你跟我回家拿钱了。”
   
    “你为什么不送过来?”
   
    南风面不改色:“我不识路啊。”
   
    扶摇:“???”南阳将军不识路?那他是怎么领兵打仗的?太子殿里的将军不会都是这样的吧?那君吾还争个屁啊!这躺着就能赢了好不?
   
    后来扶摇终于发现,南风是个大骗子,他认路过目不忘。而扶摇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,是他准备跑的那天。
   
    君吾派他出来是有任务期限的,三个月到了,他该回去了。
   
    扶摇说:“南风,我要走了。”
   
    南风惊得手里的苹果都掉了:“这不是你家吗?你去哪儿?”
   
    扶摇笑了笑。

    他说:“南阳将军,在下西南玄真。”
   
    梦该醒了,再美好也是骗局,再真实也是演戏。
   
    南阳和玄真一路打到一处万丈深渊旁,势均力敌,不分高低。然而这里是他捡到南阳的地方,南阳只来过一次。
   
    南阳说:“你给我个解释。”
   
    玄真用行动表达了他不想解释。他转身就从那个地方跳了下去。

    下面有他布置好的藤蔓和洞穴,他不会死。但南阳会以为他死了,会忘记他这个骗子。
   
    这种方法他经常用,习惯了。但是这一次玄真将军有些内疚,毕竟是自己操控全局,对于南阳来说很不公平。
   
    所以,玄真将军回来就向君吾告假走了,金盆洗手不干了,在外面游历了三年。
   
    慕情回来是因为,他听闻君吾要谋反。他挺难以至信,但是君吾亲口告诉他:“不错。”
   
    他觉得君吾疯了,为了一样求而不得之物过于趋之若鹜,那就是疯了。这位王爷不惜赌上国家来换的,只是一个皇位?
   
    慕情不能坐视不理,太子在此时请他来,恰好是个机会阻止君吾。但是南阳这个问题,让他有些心虚。
   
    慕情抱着酒坛子喝了一口。这酒一点也不好喝。他想。
   
    万一南阳还是认出来了,那可就真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了。
   
    玄衣少年陷入了苦恼之中。
   
    “慕先生?”
   
    慕情转过头,居高临下地看见了风信。他提起酒坛子晃一晃,问道:“喝酒么?”
   
    风信一跃而上,坐在他旁边,接过酒坛子喝了一大口。慕情把酒坛子抢回来,说:“风将军你要是喝完了得赔我一坛。”
   
    风信嘲笑他:“慕先生真是奇怪,是你叫我来喝酒的。”
   
    慕情翻了个白眼,自己抱着酒坛子喝起来。这边喝着,冷不防风信来了一句:“慕先生很像我一个故人。”
   
    慕情被呛个半死,还要回句话:“咳咳是咳吗咳咳,可真咳咳咳巧啊咳咳咳……”
   
    风信看着慕情,笑笑没说话。慕情心虚得更厉害了,心道:早知道不请他来喝酒了,这下怎么办?

   慕情低头来了一句:“我先走了。”跳下墙头就跑。

   风信坐在墙头上看着他有些仓皇的背影,心里偷笑。

   玄真将军,这次换我来掌控全局了。风水轮流转,天道好轮回。

   半夜三更。

   慕情觉得很无奈,太子殿待不下去了,风信随时随地会出现,有种走在陷阱林里的感觉。他再傻也知道,自己很可能已经暴露了。

  现在跑?不太现实,太子还要他帮忙。

  头痛。慕情摇摇头,叹了口气。他现在去找君吾还来得及吗?

夜色已深,星幕满天,春天的夜晚有些冷,带着冬季残留的零星凉意。慕情搓搓手,想着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住一宿,否则可能会冻死。

去哪呢?当然是客栈,他是不会回太子府的,至少今天不会。

小伙计在昏黄的灯光里昏昏欲睡,突然眼前出现一件黑色长衫,吓得这位直接手忙脚乱往地上扑。

慕情眼疾手快,一手拎着小伙计的衣领,一只脚抄起要倒的凳子。把一脸懵懵懂懂的小伙计放在地上站住,慕情用手拿起凳子放在前面,开口道:“我要住店。”

小伙计反应过来,忙招呼道:“客官楼上请!”

困得要命的慕情要了间客房,自顾自地睡了。

楼下,小伙计偷偷跟同事讲:“你知道不?刚才那个客人好厉害的!一下子就反应过来,立马就挽救了局面!凳子都用脚抄的!”

第二天,慕情起床的时候,听客栈里的人都在说什么,他拉住个人问道:“这是在说什么?”

那个人神神秘秘地说:“不得了!听说昨天晚上来了位神仙!”

慕情奇怪:“神仙?”

那人回道:“可不是吗!楼下的小伙计亲眼看见的!说是脚踩星辰,手握日月,法力高强,一下就挽救了局面!”

慕情:“…………”这是谁?反正不是我。这锅我不背。

那人见他好像不信,就开始一边比划一边讲,慕情就眼睁睁看他一会儿比个“日”,一会儿比个“月”。当他要比划“脚踩星辰”的时候,慕情终于忍不住了:“停!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吃饭我先走了!”

跑到楼下,慕情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,给心情郁闷的自己倒了杯茶。大早上的,这糟心事一堆一堆的。出来住个店都能住出谣言,莫名其妙成了神仙?

话说回来,他之前做将军的时候,也是被叫作西南武神的。

那是五年前,皇极观兵变的时候。

皇极观道长勾结朝中兵变主谋,企图在皇帝为国祈福那几天在皇极观刺杀皇帝,然后扶君吾登位。但是很不巧,他们挑错了地方。他们动哪个地方都可以,除了皇极观。

慕情很清楚,皇极观观里有一个人,那才是君吾要保护的对象。至于是谁,他不知道。

触及君吾的逆鳞,是没什么好下场的,尤其是还要君吾配合的时候。

王爷带兵剿杀叛军,一时之间京城人心惶惶。慕情负责西南方向,也就是叛军最多的地方。

那是一场恶战。叛军将所有兵力集中在西南,只要攻破西南,他们就可以一路打到边境,到时就可以凭大开境门来威胁京城,占据主动。

慕情的兵力不够,因为叛军占据了京城大半的兵力。叛变的那位是朝中兵部尚书,而君吾此时还只是个闲散王爷,手中兵权不多。从形式上看,这场战争是谁领兵,谁必死。

是慕情自请去领战的。

君吾很是震惊:“你说什么?”

慕情坚定地回答:“请戍西南。”

君吾急了:“不行!你才十五岁!这……”

“王爷,”慕情道,“不是您我也做不成将军。”

每一个少年都有梦想,在那个年代,或者说不论哪个年代,驰骋沙场都是最不可忽略的一个。在他们心里,或许战死沙场是一种最悲壮的胜利,是最浪漫的结局。

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

叛军全力攻城,慕情下令谁退斩谁,死守城楼。叛军连攻三天两夜,从始至终,慕情手里的斩马刀没有放下过,上面的血迹也没干过。

三尺白刃,不知弑了多少不归人。

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,慕情也还是守着城楼,眼里无一丝惧色。他带的三千多人,硬是把叛军从五千多人耗到只剩不足一千,不得不说是个奇迹。

于是便得了个西南武神的绰号。



慕情端起茶杯喝了口茶,心里也不由得对自己那些年的热血感觉到有些激动。当时也就是想着年轻要做些大事,老了才能不后悔。现在还没老,却已经活得像个八十多岁的老人。

这叫什么?这叫身未老,心先死。慕情不由得苦笑。要怪就怪自己年轻时干的大事太多了,现如今没什么可做了。

玄真将军还有一个名字,叫扶摇,之前提到过。他十五岁之前,都是用的这个名字。只是遇到南风之后,他就不再用了。

扶摇在外游历,路上在半月国遇见了一位将军,他说他姓花。然而现在,那位将军不是将军是太子殿下,他叫谢怜。

慕情拿着茶杯感叹:我怎么老是遇见演员?关键是遇见就遇见了吧,为什么每次都是重逢换身份?就这点来说,还是君吾比较好,至少人家不演。

扶摇爱到处疯,每到一个地方换个模样。这是自然,没有后顾之忧。

慕情摸着下巴回想自己的“峥嵘岁月”:

十几岁的时候什么都干过,破过案押过镖刷过碗卖过菜,甚至好像还抢过亲?

“你抢过谁的亲啊?”风信坐在他对面微笑着问道。

慕情吓得差点捏爆了茶杯。

他是什么时候来的?!他是怎么听见的?!他听见了多少?!

风信眨眨眼,说道:“我刚来,就听见了抢亲。”

慕情:“哦呵呵呵是吗?那一定是风将军听错了,根本没有那回事。”

风信:“可是我是听见你亲口说的啊。”

慕情:“不不不你一定是听错了!我真的没说过!”

风信笑着摇摇头,问道:“吃饭了吗?”

慕情见终于岔开了致命话题心里一阵高兴,随意地摆摆手说:“没。”

风信:“那去我家吃。”

慕情随口答应道:“好啊。”

直到他坐在风信家里吃完早饭,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“风信啊,我问个事。”

风信奇怪:“问什么?”

“你有一座府邸,”慕情严肃地问,“那你怎么老在太子府?”

风信抱手:“我一般都是住他家。他家又不缺房间。”

慕情翻白眼:“这是一回事吗?”

风信继续解释:“国师也不喜欢国师府,所以他很少回去,一般都是在外游历。我跟国师不住自己家的原因差不多。”

“国师的情况我清楚,那你家是怎么回事?”

“没什么,就是太空了。”风信漫不经心地解释。

慕情觉得这是个八卦的好时机,说不定可以套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,卖给坊间编话本可以赚多少钱呢?

在那些游历日子里,扶摇是可以利用一切机会赚钱的好少年,要不然他可能早饿死了。直到现在,他还保持着爱赚钱的好习惯。

“风信,你今年二十多了吧?”套话开始。

“二十。”

“府上有尊夫人吗?”套话深入。

“没有啊。”风信抬了下眼皮,淡然地回应。

慕情兴奋得搓手,照这个进度,可以套的说不定不止这些。

“谢怜孩子都那么大了,你夫人都没有?”

“那不是他的。再说慕先生与我年纪相仿,也并未成家。”

“我是隐士,孑然一身了无牵挂。你没什么正当理由。”慕情才不会被反将一车,振振有词地反驳。

风信也振振有词地回:“我也有正当理由啊!”

“什么理由?”套话升级。

“我等一位故人。”

慕情心里偷笑,面上八风不动。他应该能赚不少了,就凭这条八卦。

他不知对面那位心中也是泛着笑意淡淡地说着那句藏了三年的话:

“等你归来。”

南风记得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看见了一个眉心有红色花钿的少年,他坐在几步外的桌子上看着他。

他听见他说:“啊,醒了。”

于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声音了。

扶摇总是喜欢一身黑衣,他说是因为不用太费心洗衣服。但是南风觉得,黑色很称他。

黑衣少年手拿一柄白色折扇,面容白皙,身形单薄。他常会抿起薄嘴唇,眼神熠熠生辉望向不知何处。好像他凭一把折扇,便能挡住千军万马。

三年前的夏天,南风宛如身处江南春风里,醉得忘记来路。

南风看着扶摇喝酒是最为平常的事。同时,这是他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刻。

他觉得他能这么过一辈子。

心若坚冰则已,一旦遇上命里骄阳,便是完败到毫无还手之力。

扶摇走了。他很决绝,只留给他一句:“南阳将军,在下西南玄真。”

扶摇始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脸色,就算风信怨他恨他,就算只是想要一个解释。但扶摇没有给。

多少个夜晚,他不停在梦里见到那个面容依旧的玄衣少年,他只敢站在原地问他:“你何时归来?”

从来都没有过回应。

雕梁画栋,夙夜哀求。



慕情还是找了个墙头喝酒。

边关的事,还是要有人看着,毕竟到时候需要从边关入境的是百万外族敌军,足够于内忧外患之际改朝换代。

真是可笑,如此脆弱,却令天下人趋之若鹜的,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皇位。

仙乐不大,却也不小。在外人眼里,它是块富得流油的肥肉。江南自古,兵家必争。

他这一走,可能就是几年。再加上大战在即,可能要更长的时间。

这样下去……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
如果慕情死了,他就只会当没出现过。这样也好,不至于让他忘记扶摇,可以让他恨扶摇一辈子。

呐,我就是个很自私的人。慕情心想。

这多好啊。对吧?

慕情想翻白眼,但他现在翻不出来。他猛灌自己一口,清冽的酒水入嗓,在他嘴里却是淡然无奇。

玄真将军抬手放下酒坛,跳下墙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边关。

白锦在帐中一脸烦躁,灵文站在他面前缓缓道:“还望将军速速领命。”

“我怎么领命?”白锦冷笑着抬起头,“王爷现在要收我的兵权,可是想过河拆桥?”

灵文笑了笑:“将军说这话有些过了。王爷自然有他的安排。”

“你当我真不敢反?若不凭我,他做不成什么。”

灵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拱手道:“将军自己想想吧。还有一日。”拂袖而去。

白锦的脸色是绝对说不上好看的。

他自然知道君吾想收他的兵权,以防万一。要知道他本来是兵部的人,也认识谢怜。

白锦原来是江北的管辖将军,这是三年前的事了。那个时候没有什么谋权篡位叛国通敌,只有一个闲散将军叫白锦。

他跟灵文其实早就认识,只不过他不知道灵文其实是君吾一方的。

他本想和一真一起阻止君吾,却没有一真那样洒脱。他没办法阻止灵文。

他可以总是站在他身后,可万一有天他死了呢?

白锦想带灵文走,灵文只扔给他一句话:

“醒醒吧。”

是啊,没用的。自从灵文加入君吾的计划开始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

自那日起他们形同陌路,互不往来。白锦来了边关,灵文守在京都。

一切都在君吾的掌控之中,他料定白锦不敢反对他,因为灵文在他这边。他若是败了,对灵文没什么好处。

现在收兵权,未免有些威胁的意味。可是他不能不交。

但他不会就这样交。他白锦要做什么,谁同样也都阻止不了。

白将军垂下眼睑,想起谢怜告诉他的。

那位西南武神,应该是要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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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,风情是世界上最磨叽的一对。

在我的故事里大家好像都很怂啊?

白将军要造反了,让我们掌声欢迎

时间线在慢慢推进,还有二十几天。

哎呀我脑壳痛,写个小说烧脑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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