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穷路上

来找粮的

风情,脑洞系列






对不起朋友们

差点让你们以为我死在外边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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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,预备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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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(二)
   
    君府。


   
    整个府的下人侍从乌压压地跪在寝院外的走廊上,全都一声不吭,大气不出。寝院里跪着三个人,也是低头不语。其中就有那位年轻俊朗的领队。

   
    现在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,君吾没发话,谁都不敢动一下。而寝室的大门紧闭,已经有快两个时辰了。再这样下去,真会活生生被闷死在这里。






   
    君吾的震怒是有原因的。
   
    慕情带着他详细的计划去了太子府,结果可想而知。但他不明白为什么。一直以来,慕情都是最听话和聪明的那个,在君吾心目中,这是最讲交情的朋友,最忠心的手下。他不明白为什么慕情说叛变就叛变了,没有一点征兆。
   
    他三年前安排慕情去执行任务,结果慕情回来就向他告假了,一走就是三年。
   
    三年前到现在,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
   
    人一想不通,就会陷入死循环,就会恼羞成怒,就会牵连他人。
   
    慕情突如其来的背叛造成了这一切。
   
    若无人打破这局面,那今天君府上的侍从可是要换一批新人了。但是,没人有那个胆。
   
    全府上下,都在等一个救星。




   
    一位白衣道人缓缓绕过人堵得水泄不通的回廊,向寝院走来。所有跪倒在地的人看见他,肩膀瞬间垮了一片,有人甚至因为小命有救而热泪盈眶。




   
    全府侍从,包括那三位跪在寝院的人,都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,齐声道:
   
    “恭迎国师。”






   
    这一下动静不小,君吾肯定是听见了。而众人的目的,也就是让君吾听见。这些人心里很清楚,能让自家主人开门的,只有这位当朝国师,梅念卿。
   
    君吾的身份,在当朝很是特殊,没人惹得起是个不争的事实。但是梅念卿是个特例。
   
    拿拒而不见为例,君吾谁都拒绝过,包括先帝和太子以及满朝文武,他不想见的通通不见,都让手下打发了。那位国师大人,虽然时常云游在外神出鬼没,但只要是他来,君吾从不拒见。有的大臣向国师请教如何与君吾这位不好惹的王爷相处,国师只淡淡地回道:“全凭缘分。”
   
    看表面现象,国师好像是君府这边的人,但同时他还是谢怜的老师,这就让人不解了。满朝文武都觉得这位国师的意思深不可测,颇有玄机。梅念卿对此也只是淡然一笑,并未说什么。
   
    君吾此刻在屋内听见梅念卿来了的消息,心情可谓是相当复杂,不怎么想去开门。
   
    门外传来那个人的声音,淡淡的喊他:“王爷。”




   
    等君吾再反应过来,梅念卿已经被自己放进来了,甚至已经在喝茶了。他反手关上门,脸色算不得多好看。
   
    “国师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眼皮都不抬,淡淡地回他:“王爷这气也撒的不是时候。”
   
    君吾走过去,站在梅念卿旁边一步之遥的地方,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,说:“国师明示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放下茶,侧过头看着君吾说:“你脸上有什么脏东西?”
   
    “呵,”君吾冷笑,“恶心的就是你。”
   
    “啧啧啧,越来越幼齿了。”
   
    君吾走到对面坐下,漫不经心回了一句:“彼此彼此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挥手:“不扯了。白锦有消息。”
   
    “哦,他说什么?”君吾放下茶杯,也敛起了说笑之意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眉头微皱:“白锦说一切就绪,只等王爷一声令下。”
   
    君吾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
  
    梅念卿略一沉吟,开口问道:“王爷心意已决,是否?”
   
    君吾抬头看着他。梅念卿觉得这人真似生错了眉目,眉峰都是淡淡的,却有一双如此凌厉的双目。
   
    “你既已早知,又何必复问?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移开目光,心里泛出一阵不知何味的感觉,只觉得想苦笑。但他没有,他也不能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起身,没有叹气也没有言语,只轻点了下头便径自离开。
   
    君吾看着那白衣道人推开房门离去,背影越是淡然,越是决绝。他想起那个道观之中的白衣道人,只知道岁月不曾改变那人。
   
    他有遗世独立之姿,有坐拥天下之才,有淡看人世之心。但是这对于君吾来讲,都是折磨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说过,他终有一天会归隐山林,不问世事,无牵无挂,孑然一身。
   
    那是十年前,君吾十八岁,他在皇极观一棵不知名的树下看见了一位白衣道人,那树是枯的,伸开的枝丫暗沉,却遮不住那人的流光逸彩。
   
    若我愿抛弃名利,你是否不再孑然?
   
    君吾摇摇头,站起来走向门口,伸手推开了门。
   
    院子里那三个人慌忙行礼:“王爷。”
   
    他挥挥手,道:“都散了吧。”接着转身离开。
   
    不知道是谁的执念,想被抛之脑后,却又形影不离,仿若跗骨之蛆,却甘之如饴。
   
   






    西街某巷。
   
    传说中深不可测的国师梅念卿,此刻只一袭白色道服行至街边,仿佛也没什么特别的。只是不同于以往,这位国师眉间似有薄雾愁云,挥之不去。
   
    他可以是梅念卿,但也是国师;君吾可以是王爷,但也是旧友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真的不知道,该拿这位王爷怎么办了。这是他有生以来,第一次如此无奈。
   
    他仿佛看不透这位故人,却又是最理解他的人。这看似矛盾,也确实矛盾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叹息,却说不出话来。按理说修道之人,本该不问世事,归隐山林。否则,混迹世间的话,要么为乱世之帮凶,要么身心俱损。而他现在位至国师,已是违了自己本意。
   
    但是君吾在这里,在这人世里。而且处于云端,只差一步便可登天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放不下。他告诉自己:故人不可忘,也不可不管。
   
    真的是这样吗?梅念卿有时会问自己:他只是故人而已?
   
    答案总是肯定的。不应该是错,但也没法说对。
   
    十年风云,君吾早不再是那个闲散风流、意气风发的少年,自己也在岁月的磨砺中越发云淡风轻,却眼看着故人踏入名利漩涡,不复回还。
   
    “天下熙攘,利来利往。”这个道理,梅念卿不是不明白。
   
    只是,少年住在心里,老者悼念过去。
   
    那天他在皇极观那棵枯树下闲得无事可做,心绪飘荡。好像天气不错,又好像是刚下完雨的阴天,不知是何时节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站在树下,静静地恍惚在这某月某日某时。然后,他听见了一个声音:
   
    “小道长。”


   
    那是脸上挂着笑的明媚少年,是十八岁的君吾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想了想,报以一笑,没有说话。他在这一笑之后转身离开。
   
    本以为萍水相逢,但是后来他总能看见那个少年,好像是巧合,但其实不是。
   
    时间一长,梅念卿发现,这个少年是住在皇极观的,每天都看得到。他很奇怪:皇极观是皇家专建的,那是哪位皇子吗?仔细想想,排除皇子的可能性,也只有那位王爷了。
   
    原来是那位爱拒人于门外的君王爷。梅念卿想。
   
    君吾很神奇,因为梅念卿有时会一转身就看见他,比如扫地的时候和吃饭的时候。
   
    不怕你笑话,梅念卿吃饭很奇怪,他喜欢饭菜放里屋,端着碗在院子里的桌上吃。所以有时候就会来回跑,但他自己习惯了。
   
    有一次梅念卿拿起碗去加菜,转身出门的时候君吾突然出现了。于是梅念卿碗被吓掉了,掉在地上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心很痛,因为吃的被浪费了。他用手捂住心口,叹了口气。
   
    君吾有些慌乱:“抱,抱歉,我我……”
   
    “王爷。”
   
    这一声让君吾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他紧张地住了口,担心梅念卿要说些什么厌弃的话来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幽幽地说:“你要赔我的饭。”
   
    然后这两位就成了至友。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想起年少的事,不免有些好笑。虽说自己现在贵为国师,但还是万分看重吃食之类的,也还是有奇怪的吃饭习惯。这也是他为何总是游历在外的原因,毕竟国师府规矩太多。

   
    说实话,他想回去了,回到皇极观的年代。但他没办法再回去,君吾也是。

   
    皇极观早就毁了。他们也不是少年了。

   
    时间总是无情,岁月往往残酷。

   
    他看见那日的烈焰大火,照彻整个京城的天空,寻常得像火红的黄昏残阳,美得令人心痛。

   
   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:皇极观没了。不能哭。

   
    后来他还是哭了,他一边哭一边告诉自己:我不会再回来了。


   
    他的确没再回去,也没离开。

   
    早知道就走了的,不至于眼看着物是人非。梅念卿想。
   
    不知不觉,已经行至国师府前。陌生的府邸,却冠着自己的名字,梅念卿不由得苦笑。他有好久没回来了吧?


   
    国师大人站在自己家门口,看着像穷书生仰望富贵家似的。



   
    自己哪有什么富贵命啊。梅念卿摇摇头,走进这所谓的国师府。







   
    君府。


   
    君吾待在花园里,算算有一会儿了。他只是站着,面对一片奇花异草,沉默不语。
   
    侍从们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,都在哀愁这位王爷又怎么了,脾气越来越变幻莫测了,日子不好过啊!
   
    心里正感叹,突然发现一人脚步匆匆走来,一头卷毛,可以说是很显眼了。

   
    “我要见王爷。”



  侍从忙应道:“奇英将军,王爷下令谁都不见。您还是……”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打断:“别说了,出手吧。”
   
    侍从惊恐:“将军饶命!我不会打架的!”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一脸无奈:“那怎么办?我只会打架啊!”
   
    侍从吓得眼泪汪汪:“将军别为难我了!我才十五岁!我还不想死的!”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挠挠头:“我没说让你死啊!我就是想见王爷。”
   
    侍从深感无力,此时君吾的声音传来:

   
    “让他进来。”


   
    侍从如蒙大赦,连忙道:“将军莫怪!请进!”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早跑进去了,都不用他说。
   
    君吾还是背对着门站着,奇英将军着急忙慌地开口,却立马被噎住了。
   
    君吾说:“你想问的问题,答案是肯定的。”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愣在了原地。君吾转身,眉间淡然。他又说:“你打不过,也救不了。”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攥紧了拳头,没说话。因为,君吾讲的是事实。
   
    “王爷当真要如此,就先杀了我吧。”奇英一字一顿地说。
   
    君吾却道:“放心,你死不了。”接着又补了一句让奇英如坠冰窟的话:


   
    “你死了,你师兄第一个陪葬。”


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冲过去就是一拳,却被人提着后颈拍在花园的石桌上,石桌裂成几块随他一起掉落在地。
   
    君吾的声音自头顶传来:“奇英,你这是在求死。”
   
    奇英将军灰头土脸爬起来,满脸是血。君吾拍拍掌,两个侍从走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奇英将军。

   
    “去吧。”

   
    目送奇英离开,君吾叫来人说:“把桌子换了。鸽子拿来。”
   
    君吾要提前行动了。白锦需要放敌入关。
   
    “这天下是我的。”君吾喃喃道。
   
    君吾从未有过求不得之物,天下可以是他的。

    下一句,他没有说。
   
    白色的信鸽飞入烟青色的天空,又渐渐消失。
   
    君吾抬手,一个身着墨绿长衫的人走进来。他说: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   
    那人退下,一言不发。


   
    君吾笑了笑,他觉得这个文官有点像梅念卿来着,爱操闲心。


   
    他叫什么?哦,想起来了。
   
    京城第一文官,户部尚书,灵文。







   
    几日后,边城。


   
    身披战甲的年轻将军立于城楼之上,狂风卷起沙粒打在他的战甲上,像是首杂乱无章的曲子,又像是曲调怪异的靡靡之音。


   
    “将军,王爷要求提前发兵。”



   
    “知道了。”他挥挥手,“你下去准备。”

   
    禀告之人退下。年轻的将军轻声叹息。

   
    他说:“白锦啊白锦,你可要遗臭万年了。”
   
    千百年后,人们说不定会记得有位通敌叛国的将军叫白什么的,但却绝不会知道有位将军抛国弃家,只为护一人周全。
   
    尽管他好像并不需要。
   
    有时白锦会自问值与不值,但是就如同这份感情一样,他得不到答案。
   
    这真是可怜又可笑。白锦自嘲地想。


   
    “白将军。”
   
    完了,都幻听了。白锦心想:哪天去请军医开些安神药,再这样下去……



   
    “白将军。”
   
    白锦猛然发现不是幻听,那是真的。他转过身,看见了那个人。
   
    墨绿色长衫于边境大风中猎猎作响,那人瘦弱的身姿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在他眼前,可他分明看见那人在笑。



   
    “好久不见。”灵文笑着说。
   
    堂堂西北大将白锦白将军,于前军万马前面不改色,现在却有些心情复杂。
   
    “我来干什么,将军应该知道。”
   
    白锦不傻,他知道灵文是来做什么的。他挤出一句:“我还有事,告辞。”
   
    “事情没弄清楚之前,白将军最好待在这儿。”
   
    白将军头也不回道:“灵尚书最好赶紧回京,否则我也不敢保证什么。”

   
    灵文敛去笑容,目送白锦下楼。
   
    “呵,”灵文轻声道,“还真有点难办。”



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国师府。
   
    “你过来!”
   
    “有什么话好好说啊!”
   
    “我打爆你的头!”
   
    “师父师父!冷静啊!”


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手里拿着一截木棍,怒气冲天地说: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啊!这是怎么回事!”
   
    谢怜陪笑道:“师父别动怒,对身体不好。您坐下,我跟您解释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用木棍指着在谢怜身后躲着的小孩,怒极反笑:“坐什么坐?我徒弟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怎么坐?”
   
    谢怜解释:“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怒道:“国师府太子府就你和我管着,有这么大一孩子我都不知道,不是你的是我的吗?!”
   
    “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呢……”
   
    “你说什么?!”
   
    谢怜忙摆手解释:“真的,我没骗您,这孩子是我捡回来的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微笑:“捡回来的?捡回来的敢拆了我的藏书阁啊,真厉害。来,过来让我打死你。”
   
    谢怜惊恐:“师父冷静!杀生万万不可!这是个人!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怒吼:“我藏书阁上千本书,他给我一下子拆了!”他举起手中的棍子,继续怒道:“这是百年檀木!我花了五年时间找!他给我说拆就拆了!”
   
    谢怜:“师父你是国师!注意影响!他才是个孩子!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怒道:“你还说他不是你儿子!护他护那么紧干什么!你考虑过你师父的感受吗?!”
   
    谢怜:“师父!你都多大了,别和小孩子生气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看着在谢怜身后一脸委屈的小孩,心里一阵悲凉。他摆摆手:“算了,你护着他吧。我老了,你别管我了。”
   
    谢怜叹气:“师父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,不要再任性了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:“……”我还能说什么呢?
   
    “红红儿,过来道歉。”谢怜把身后的孩子轻轻让出来,梅念卿这才看清楚了。
   
    这是个大概有七岁的孩子,眉眼间颇有谢怜小时候的样子,一身红衣,发间散落着几个小辫。梅念卿不由得感叹:谢怜和自己捡小孩的标准真是像!怎么办我好像没什么气可生了。

   
    谢怜心里有些得意,他当然知道自己师父什么脾气,面对小孩都是装的,要不然他早就因为皮上天被打死不知道多少回了,哪还能活到现在?
   
    红红儿低着头,小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叹了口气:“唉,算了,不吓你了。”
   
    谢怜笑着说:“多谢师父。”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正准备走,谢怜又叫住他:“师父,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   
    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梅念卿看看红红儿,对谢怜道:“你放心交给我就是了。”
   
    谢怜向他行了个礼,郑重道:“有劳师父了。”
   
    红红儿抬起头,扯着谢怜的袖口问道:“哥哥是要把我留下去办事吗?”

   
    谢怜蹲下来,轻声说:“是啊。这个是你师祖,他就是爱吓唬小孩,其它都好。你在这里等哥哥,过几天我就来接你。”

   
    红红儿看看梅念卿,笑着说:“好啊。”国师大人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国师府可能要被拆了。

   
    谢怜笑笑,同他们道别。


   
    梅念卿拉着红红儿的手,看着太子离开的地方问自己:“他会回来吧?”

   
    红红儿在心里告诉自己: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


   
    两个相差二十几岁的人,在这一刻竟是如此相同的心境。








   
    “走吧,”梅念卿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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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红儿出场!大家热烈欢迎!
这一章君梅颇多,不晓得算不算花怜emmm
白锦和灵文对上啦!他们可是剧情小推手呢!
下一章风情,有回忆杀,关于三年前的故事和好多年前的故事。
吃我一记安利。

我不知道是有够巧的,我也有个话本梗

哈哈哈哈哈哈哈草绿太太的话本真招人喜欢

我要去表白太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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